大乘莊嚴經論
Mahāyānasūtrālam.kāra
彌勒菩薩造頌
世親菩薩釋論
大唐天竺三藏波羅頗蜜多羅 譯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提要:上堂提到彌勒菩薩要求修行人在修空觀時要善解空,切忌以為空就是甚麼都沒有,甚麼都不存在。衪提出以三自性來解釋空性的三個層面:遍計所執是無體空,依他起性是似體空,圓成實性是自性空。以三空來全面修空觀,才能善解佛提出的空性法門。「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接著彌勒菩薩提到修道位菩薩如何接受佛的教授。見道位後由第二地至第十地屬修道位,菩薩勤修無分別智和地建立智;前者以斷成熟佛法,後者將修行地道的體驗教喻眾生。「餘地說修道,二智勤修習,無分別建立,淨法及眾生。」修道位所歷時間較資糧、加行位為長;據雲要花兩大阿僧祇劫,但辛勞換來的成果是令人讚嘆的,菩薩在第十地修行尾段會坐在大蓮花,十方諸佛菩薩齊集,以眉間白毫放光為法王子受職灌頂,並隨之進入金剛喻定,斷盡二取最細微習氣,轉依成佛;成就三身進入佛地,以大悲心廣利有情,示現種種化身事業。「修位二僧祇,最後得受職,入彼金剛定,破諸分別盡。轉依究竟淨,成就一切種,住此所作事,但為利羣生。」到此,菩薩實修無上菩提法門的前行結束。前行分別以五品敘述,分別是〈明信品〉說發起廣大淨信,〈述求品〉是尋求深廣經論的文詞,〈弘法品〉是求法後為人傳講,〈隨修品〉說實修法義,〈教授品〉說修行勝進之因是獲得佛的教授隨示。
今堂彌勒菩薩就開始宣說修持無上菩提法門的正行。所有修行基本是經由意志造作,動身發語的行為;這些行為過後,都會形成一體兩面的種子:異熟性的業種子,等流性的名言種子;並由修行人第八識攝持,千劫不壞,遇緣而起;而修行就是要積累福智善根種子,同時慢慢將有漏善業提升成純善的無漏善業,由這些強力的善業種子激發出積極莊嚴、大樂光明的名言種子,打造出理想修行的依報,例如投生居所,社會風氣,資具受用;令修行人在走上難行的菩薩行,荷擔眾生大苦時具有較佳的條件,並因而保障了修行人永不退轉的持續性。「難行業能行,應形無量劫,身口心自性,拔彼不退轉。」彌勒菩薩指出要將業種子淨化,一定要依靠無分別智,當修行人起心動念和造作行為時,都以無分別智為指導,這時作者、業行和所作三輪皆清淨。而藏於第八識的無量種子在互相激盪下,有漏種子日漸勢弱,代之是無漏種子控制全局,這時業種子變得清淨純善,直至解脫。「作者業所作,三輪不分別;得度淨業海,功德無有邊。」總的來說,修行就是先遣除非福業,中則以無分別智提昇有漏福慧善業,後則盡焚有漏善業,獨留無漏福慧善業。而福慧善業則分別招感勝生安樂和定善解脫兩種福報,成就佛色身和法身。所以彌勒菩薩於〈業伴品〉後續說能得福慧資糧的〈度攝品〉。
彌勒菩薩提到不貪著五欲境而普施所有,這是佈施;面對對境各種人事考驗均能守護正知而不散亂,這是持戒;雖受到眾生無理損害,但不會因此而捨棄愛護眾生,這就是安忍;使善根不斷增長,這就是精進;靜慮能淨治以我執為中心的煩惱障,般若能淨治以法執為中心,障礙我們體證真如的所知障。「不著及不亂,不捨亦增進,淨惑及智障,是道皆悉攝。」衪又勉勵大乘人這樣修行六度:「不染及極敬,不退有二種;亦二無分別,具攝大乘因。」因不貪取五欲樂所以能佈施;因恭敬無上菩提而能護持極微細的戒律;對一切逆境損害與及難行的善行都能安忍;修靜慮而安住三摩地;再以般若無分別智體證真如,進入止觀雙運的平等境界。最後彌勒菩薩確立六度足以統攝戒定慧三學:戒學包括了佈施、持戒和安忍;佈施因不貪,所以是戒學之因,嚴謹地透過身語意三門來守持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是戒學之體,安忍而不捨眾生,故為戒學之用;靜慮是定學;般若是慧學;而無論三學中任何一種都需要精進。所以佛為宣說戒定慧三學而確立波羅蜜多有六種。「為攝三學故,說度有六種。」
丁二 真實隨菩提分品
戊一 何者能攝具方便品
前五品已說明何者是具證得無上菩提的相應法門的前行。首先發起廣大淨信(明信品),接著尋求佛所說法的文句和義理(述求品),求法後為人傳講(弘法品),剋就佛法的內容進行實修(隨修品),和緊貼佛的教授和隨示才能修行穩妥,地地勝進(教授品)。
一 眾多信解及,求法及說法,
如是修及淨,教授隨示也。
The process of learning (chapter 11-14) what is to be learned (chapter 1-10) consists of the chapters on abundance of faith, investigation of the Dharma, teaching, corresponding practice, and authentic precept and instruction.
第五義證得是透過前行、正行和迴向將菩薩如何體證無上菩提實踐出來。第五義前五品(第十一品至第十四品)是菩薩發起廣大淨信,尋求佛所說法的文義,求法後為人傳講,剋就佛法內容進行實修和緊貼佛的教授和隨示令修行無障礙和地地勝進;這五種是證得無上菩提的相應法門的前行。
唐譯本無此頌,藏譯本則置於前品的總攝。
接著先說所攝之業和能攝的三種方便。
己一 方便所攝之業
二 譬如大地種,任持四種物。
如是三種業,建立一切善。
As the earth is considered the universal support of forests, beings, mountains, and rivers, so the wise proclaim that the three types of actions are the universal support of the virtues of generosity, and so forth.
猶如大地成為樹木、眾生、山川的共同所依;修行人的身、語、意三業都是佈施等善行共同所依。
修行人所有經身語意三門造作的善業,都會燻成善業種子,遇緣現行。
己二 能攝三種方便
庚一 無厭
三 難行業能行,應形無量劫,
身口心自性,拔彼不退轉。
Here in this world, great ordeals of various kinds over many aeons do not overcome the physical, verbal, and mental actions of the enterprising spiritual children of the victor.
面對種種困難考驗,遇經千百劫,亦不能阻擋菩薩堅強的意志¾¾身語意的自性。
後世唯識瑜伽士認為思心所在造作行為後,經審慮、決定和發動三個步驟,發起身業、語業,就會形成一體兩面性的種子,包括異熟的業種子和等流的名言種子。菩薩經過多年的修行,訓練成堅穩的利他意志,當遇上考驗時,這些利他意志形成的善種子便激發出積極莊嚴、大樂光明的名言種子起現行,剋服種種困難。這裡所說的方便所攝是指業力,能攝是指作業者¾¾修行人。
庚二 斷除小乘作意
四 如人佈四害,深防為自身;
菩薩畏二乘,護業亦如是。
Just as in self-protection one should keep one’s body away from poison, weapons, lightening-bolts, and enemies, just so the victor-offspring should keep their three actions away from both individual vehicles.
就好像人們會盡力避開毒藥、刀杖、雷電和怨敵四種侵損一樣;大乘菩薩會因恐懼拘泥於二乘自利想法,而嚴謹守護自己身語意三門,避免退墮。
四害,唐譯作毒物、兵杖、惡食和怨仇,但梵藏沒有惡食而改為雷電。世親菩薩說:「菩薩畏二乘護業亦如是者,毒等四害譬二乘人諸業方便;菩薩怖畏此故,深自防護起二乘心。何以故,由斷大乘種故,大乘善根未起令不起故,已起復令滅故,及與佛果作障礙故。」意思是說:小乘自利心能斷大乘種性如刀杖,令未發起的大乘善根不能發起如毒物,已發起的大乘善根復令息滅如雷電,障礙得佛果如怨敵。彌勒菩薩在此反覆叮嚀大乘修行人不要陷入小乘自利心的陷阱,要時刻毋忘發菩提心。
庚三 無分別智慧
五 作者業所作,三輪不分別;
得度淨業海,功德無有邊。
The threefold discrimination between agent, objective, and action is never apprehended; thus, from such an incorporation of liberative art, the actions of the bodhisattva become perfectly pure, infinite, and transcendent.
由於修行人起心動念和造作行為時,都以無分別智¾¾般若為指導,所有作者、業和所作三輪皆清淨;由此所造的業變得清淨,能超越業海而到達彼岸,功德亦沒有邊際。
世親菩薩雲:「何謂三輪?一者作者,二者業,三者所作,是謂三輪。不分別者,此三不可得故。由此故三輪得清淨。」三輪是指能作行為者、所作的行為與及由行為所激發的業種子。由於修行人理解無體空、似體空和自性空的意義,從而以「無所得」的般若智把觸對境,隨順二無我真如理而修行,淨化內心二障習氣,到達彼岸。
總的來說,修行就是先遣除非福業,中則以無分別智提昇有漏福慧善業,後則盡焚有漏福慧善業,獨留無漏福慧善業。而福慧善業則分別招感勝生安樂和定善解脫兩種福報219,成就佛色身和法身二妙善 220。大乘人修六度是獲得福慧善業的根源,所以彌勒菩薩於〈業伴品〉後續說〈度攝品〉。
戊二 以此方便所攝六波羅蜜多及四攝品
己一 能使自己圓滿如來諸功德的六度
庚一 總標略說
一 數、相、次第、名,修習、差別、攝、
治障、德、互顯;度十義應知。
One should understand their number, nature, order, and etymologies; the excellence of their practice, their analysis, summary, resistances, excellences, and mutual determination.
我們可從數目、體相、次第、名相解釋、修行狀況、內容、總攝、障礙、功德和六度之間的關係這十方面來理解六度。
庚二 廣說彼義
辛一 宣說數目
彌勒菩薩從修行人以自利、自利利他和利他即自利這三點來確立六度數目。
二 資生身眷屬,發起初四成;
第五惑不染,第六業不倒。
Four give the exalted estate of perfection of wealth, body, society, and effort. The last two give freedom from the power of addictions and constant unerringness in duties.
六度對修行人自利來說,修前四種是增進福德;例如佈施令受用圓滿,持戒得天人根身圓滿,安忍令眷屬圓滿,精進圓滿發起一切善業。後二種是透過離垢染、不顛倒來強化智慧,例如靜慮令心恆常離開煩惱,般若令造作三業時心不顛倒。
世親菩薩說:「此偈顯示為攝自利三事故,立波羅蜜數唯有六。一者增進,二者不染,三者不倒。彼初四波羅蜜,如其次第能令四事增進;一資生成就,由佈施故;二自身成就,由持戒故;三眷屬成就,由於忍辱,行忍辱者多人愛故;四發起成就,由於精進,一切事業因此成故。」佈施能令來世資用不匱,持戒能招感人天根身,忍辱能令家人、朋友和社會歡喜共處,精進能成功地斷惡修善。「第五禪波羅蜜,能令煩惱不染,折伏煩惱由力故。第六般若波羅蜜,令業不顛倒,一切所作如實知故。」禪定入三摩地時有融習功德,能於一一剎那消融一切煩惱習氣221。般若智能觀境空、識空;令心平等,冥契法界。
219如聖天菩薩《菩薩瑜伽行四百論》頌二九八雲:「佛陀所說法,略言唯二種:不害生人天,觀空證涅槃。」
220 如龍樹菩薩《六十正理論》〈迴向文〉雲:「以此之善根,迴向諸眾生,集福智資糧,願得福智身。」
221 見前〈教授品〉頌二十及頌釋。
三 施彼及不惱,忍惱是利他;
有因及心住,解脫是自利。
A person dedicated to the needs of beings acts with detachment, non-aggression, and tolerance; and he always fulfills his own aims with the basic energy, stability, and liberation.
六度就修行人自他二利來說:佈施饒益他人,持戒不損害他命,忍辱別人損害自己亦不作報復;這三者是利他。由於精進所以心能穩定,心穩定後能修勝觀而得解脫;這三者是自利。
四 不乏亦不惱,忍惱及不退,
歸向與喜悅,利他即自成。
Others’ aims become the bodhisattva’s own aims on account of his nondepletion, nonviolence, tolerance of violence, indefatigability in action, charisma, and eloquence.
六度就利他即是自利來說:佈施令一切受用不缺,持戒不損害一切有情,忍辱對損害自己的有情不生瞋心,精進對利他不生疲厭,修靜慮引發神通,令一切有情生信而歸向;因善說佛法而令有情心開意解。如此修持利他即是成辦自利。
接著彌勒菩薩從修無上法門來確立六度數目。
五 不染及極敬,不退有二種;
亦二無分別,具攝大乘因。
The whole supreme vehicle is epitomized in the bodhisattva’s disinterest in possessions, intense reverence, indefatigability in both tolerance and effort, and nonconceptuality in yoga.
作為追求無上菩提的修行:因不貪取五欲樂所以能佈施;因恭敬心而能護持極細微的戒律;對一切逆境損害,和一切難行的善行亦不生疲厭;修靜慮而安住三摩地,再以般若智無分別地體證真實,進入止觀雙運的平等境界。
彌勒菩薩再從大乘修行方法確立六度數目。
六 不著及不亂,不捨亦増進,
淨惑及智障,是道皆悉攝。
One is the path to non-attachment to objects, another a path to the control of distractions of that attainment, another the non-forsaking of beings, another an increase, and the others for the purification of obscurations.
不貪著五欲境而普施所有,這是佈施;面對對境各種考驗均能守護正知而不散亂,這是持戒。雖受到眾生無理傷害但不會因此而捨棄愛護眾生,這是安忍;使善根不斷增長,這是精進;靜慮能淨治煩惱障;般若能淨治所知障。
世親菩薩說﹕「禪波羅蜜於煩惱障令清淨為道,般若波羅蜜於智慧障令清淨為道。」煩惱障是指以我執為中心的煩惱羣,所知障是指以法執為中心的煩惱羣;而所知障主要是指障礙我們體證真如的煩惱障礙。
接著,彌勒菩薩再從戒定慧三學來確立六度數目。
七 為攝三學故,說度有六種;
初三二初一,後二二一三。
The victors expound the six transcendences considering the three educations: the first education includes three transcendences, the other two educations comprise the last two transcendences, and other two educations comprise the last two transcendences, and the one remaining transcendence accompanies all three educations.
佛為了宣說戒定慧三學而確立波羅蜜多有六種:戒學包括了佈施、持戒和安忍這三種波羅蜜多;後二種靜慮波羅蜜多和般若波羅蜜多分別是定學和慧學;而剩下一種精進波羅蜜多則可歸屬於三學之中。
唐譯「初三二初一,後二二一三。」應潤飾為「以初三後二,二學一連三。」「初三」指佈施、持戒和安忍,三者同屬戒學。佈施因不貪,所以是戒學之因,嚴謹地護正知守持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是戒學之體;安忍而不捨眾生為戒學之用。「後二」指靜慮和般若,「二學」指靜慮和般若,前者是定學,般若是慧學。「一連三」指剩下的精進此一可歸屬三學之中,因為無論是戒、定或慧,三者都需要精進。
免費結緣佛學講座:《大乘莊嚴經論》
第四十講:二零一八年四月七日
免費結緣佛學講座:《大乘莊嚴經論》
主講: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第四十講:二零一八年四月七日
應用思考問題
一、《大乘莊嚴經論》主要分上下兩部,上半部包括前十品由〈緣起品〉至〈菩提品〉,內容是菩薩修行藍圖,而下半部包括由〈明信品〉至〈敬佛品〉後十四品,內容是透過修行前行、正行和迴向將菩薩各修行階段實踐出來。以傳統五義劃分,前者包括信向、受教、思維和修習,後者是證得。如以菩提心分類,前者是願菩提心,後者是行菩提心。試將本論二十四品的品名及大要,依前述分類列表說明。
二、試將菩薩修習無上菩提前行,所謂明信、述求、弘法、隨修和教授這五品內容及關係闡述。
三、所有經身語意的行為,包括修行,必定會燻習成種子,並由修行人各自的阿賴耶識攝持;而種子一體二面:異熟的業種子和等流的名言種子;如依佛正法修行,必為善業種子;而名言種子多為積極莊嚴和大樂光明。故此如修行依佛所說正法,未來世必漸入佳境。試依〈業伴品〉頌一說明。
四、身語意的自性就是心理上意志作用,唯識宗稱為思心所;當思心所經過審慮思、決定思和發動思三個步驟,起身動語一方面必定形成業種子異熟受報,而另一方面形成等流的名言種子,造就種種形相性格。菩薩經千百劫行持善業,其所積累的善種子無論在質量上漸趨純善,而且在數量上亦能壓伏非福業。所以今世積極行善,下一世已穩定地不會退轉。試依頌三說明。
五、勝解行地的大乘修行人最忌是退轉小乘,所以時刻要視二乘自利思想有四害,試依〈業伴品〉頌四說明。
六、修行要冥契真如,必須以無分別智慧為指導,令三輪也無分別。試依頌五解釋三輪,及依世親菩薩解釋如何令三輪得清淨。
七、試依〈度攝品〉頌二從修行人自利層面,說明修六度功德作用。
八、試依〈度攝品〉頌三自他二利層面,說明修六度功德。
九、試依〈度攝品〉頌四說明為何修六度利他就能成辦自利。
十、如何依修持六度而得入無上菩提法門?試依〈度攝品〉頌五和六說明。
十一、修六度即等於全面修持戒定慧三學,試依頌七說明,並詳述頌中「初三二初一,後二二一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