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莊嚴經論 第四十五講：
二零一八年九月一日
Mahāyānasūtrālam.kāra
彌勒菩薩造頌
世親菩薩釋論
大唐天竺三藏波羅頗蜜多羅 譯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提要：上堂提到彌勒菩薩寄語後世修行人，六度中雖以禪定和般若最為圓滿究竟，但畢竟仿如處身金字塔頂，普通人不可一蹴而得；而對末世修行人來說，最務實、最迅速產生效益的波羅蜜多修行，是佈施和精進。前者以無貪及思心所為因，以己物施給受者，能得善趣七德和受用不匱的果報。後者因對善法生起信心，意欲行善，能於日常生活中勇於斷惡行善，遠離邪道；最後能令正念不斷增長，引發三摩地功德。彌勒菩薩還提到佈施度一項殊妙修法¾¾起苦。菩薩先萌生極強的出離心，就算遇上施身時從苦苦、壞苦和行苦中轉念成快樂氛圍，這時肉體雖承受損傷甚至斷命之苦，但內心卻得到無上歡喜。「捨身尚不苦，何況餘財施？出世喜得故，起苦是無上。」精進除了具足世間和出世間功德外，透過修持三十七道品及六度四攝，更可貫串菩薩五位修行；換言之，無論是初基凡夫到三淨地高級菩薩，修行都以精進為本。「現樂與世法，出世及資財；動靜及解脫，菩提七為業。增減及增上，捨障亦入真；轉依與大利，六說精進種。」
今堂彌勒菩薩解說四攝；所謂令一切眾生心相續攝為自身，產生覺受。從宏觀的角度，每個眾生的阿賴耶識都彼此為緣，互託成為本質而現起；尤其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各人相處時，由現行薰入的種子，種子起現行都容易輾轉滲透，互相影響。所以當菩薩一方面修持六度，成熟自己，另一方面應以四攝來成熟他人，與羣眾打成一片。怎樣進行呢？透過佈施攝引羣衆，以愛語善言攝向羣眾導入波羅蜜多教法，以利他攝令彼此間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最後以同利攝讓羣眾日後有能力自行實踐波羅蜜多。「佈施將愛語，利行並同利；施平及彼說，建立亦自行。」佈施是隨攝方便，以資財隨順別人的需要而攝受羣眾。愛語是攝取方便，那些充滿無知、邪見和疑惑的羣眾，透過攝取菩薩的教言而明白六度的義理。利行是正轉方便，令眾生行持六度而轉入行善。同利是隨轉方便，令羣眾隨著菩薩教導六度方法，自己亦生信而隨行。「攝他四方便，即是四攝性；隨攝亦攝取，正轉及隨轉。」最後，彌勒菩薩總結六度四攝說：如是菩薩以佈施不耽著物用；以持戒遠離熱惱俾令心靈寂靜；以安忍忍耐苦苦、壞苦和行苦；以精進積極斷惡行善；以禪定將外境攝心內住，不為煩惱所動搖；以般若無分別智遠離二取習氣。並透過四攝令眾生跟隨自己一樣成就六度。「不著及寂靜，能耐將意勇，不動並離相，亦攝攝眾生。」
辛十 六度中每一度均可含攝餘度
世親菩薩說：「已說六波羅蜜功德，次說六波羅蜜互顯。」
七十二 相攝及差別，依法亦為因；
六度互相成，一切種分別。
The ascertainment of the six transcendences is to be understood in all ways by means of mutual inclusion, differentiation, teaching, and process.
六度之間可以互相含攝；所以一一度中又各有六度，成為三十六種；若從法教來看，所詮六度教義與能詮大乘經籍一味平等；而每一度均可作為成就餘度的因。
每一度皆可再分成六度；例如當傳法上師宣說教法，和徒眾們聚首在一堂時，宣說教法就是佈施度。上師說法不是為求名利供養，也不雜染宣揚個人功德，嘲諷他人或其他非福的動機，便是持戒度。上師不厭其煩，不怕辛苦，重覆解說法義，這是安忍度。上師在說法時，不為放逸、懈怠所影響，就是精進度。在說法時，內心沒有散亂，每說一字和它的意思時，沒有錯謬，不多不少，恰到好處，便是靜慮度。在說法時，他安住於三輪體空的智慧度。這便是六度互攝的意思。
又例如持戒：守持攝善法戒是利他，實際是佈施；具戒修行人自然要安忍別人的損害；勤毅地斷惡修善，就是精進；專心持忍，不受外境八風左右，就是禪定；通達墮罪或非墮罪等戒律是盡所有智，守戒律時三輪體空是如所有智，這就是智慧。
世親菩薩說：「如是說六波羅蜜義已，次說四攝行。」
己二 宣說四攝
庚一 本體
七十三 佈施將愛語，利行並同利，
施平及彼說，建立亦自行。
Generosity is considered the same as above. Pleasant speech, accomplishment of aims, and consistency of behavior are considered as teaching those transcendences to people, inspiring them to practice, and setting an example accordingly.
四攝是佈施攝、愛語攝、利行攝和同利攝。透過平等佈施攝引羣眾，並以善言令他們導入波羅蜜多教法，彼此間建立良好例如師友的人際關係；讓羣眾日後有能力自行實踐波羅蜜多菩薩行。
世親菩薩說：「施平者，即佈施攝；彼說者，謂愛語攝，說彼波羅蜜義故；建立者謂利行攝，建立眾生於波羅蜜中故；自行者，謂同利攝，建立他己，自亦如是行故。」同利攝，其他佛典有稱同事攝。問：「何故說此四攝體？答此說攝他諸方便。」修行人要自他成熟，除了要自修六度，還要透過四攝普傳六度，其他人亦能成熟六度修行。
庚二 數量決定
七十四 攝他四方便，即是四攝性；
隨攝亦攝取，正轉及隨轉。
A beneficial art, a means of holding, an impeller, and likewise an example; these are to be known as the four social practices.
四攝就是攝受羣眾，並與羣眾互動學習六度的四種方法。透過隨攝佈施令別人得到實際利益；透過愛語令無知疑惑者攝取六度法義；透過持續教導羣眾轉入修持六度，是利行正轉；羣眾透過模倣菩薩言行，而各別自行成功修持六度，就是同行隨轉。
隨攝方便和攝取方便有何不同？世親菩薩說：「佈施者，是隨攝方便，由財施隨他身起攝故；愛語者，是攝取方便，由無知疑惑者令受義故。」佈施是隨攝方便，以資財隨順別人所需而攝受羣眾；愛語是攝取方便，那些無知邪見疑惑羣眾透過攝取菩薩的教言，明白六度教義。正轉方便和隨轉方便有何區別？世親菩薩說：「利行者，是正轉方便，由此行諸善轉故。同利者，是隨轉方便，菩薩自如說行，眾生知已，先未行善，亦隨行故。」意思是：利行是正轉方便，即以利行令眾生行持六度而轉入行善。同利是隨轉方便，指羣眾隨著菩薩教導六度方法，自己亦生信而隨行。
庚三 四攝之作用
七十五 令器及令信，令行亦令解；
如是作四事，次第四攝業。
Through the first, one becomes receptive, through the second devoted, through the third one practices, and through the fourth there is purification.
透過佈施令人願意聽聞佛法成為法器，再以愛語令人消除疑慮相信佛法，接著以利行幫助他開始修行六度；最後以同利讓他們獨立修行六度而得解脫。
庚四 四攝之分類
辛一 分為兩類
七十六 四體說二攝，財攝及法攝，
財一法有三，次第攝四攝。
The four social practices are considered to be included in two groups, pertaining to worldly goods and to the teaching. The last three pertain to the teaching, consisting of objective, practical and purificative teachings.
四攝可分為財攝和法攝兩類。佈施攝是透過財物，將羣眾凝聚起來；法攝是透過愛語讓羣眾減輕煩惱，設定解脫為目標，透過利行來讓羣眾實踐修行解脫法門，透過同利最後淨化煩惱，圓滿解脫。
世親菩薩說：「法攝攝後三攝。問云何攝後三？答法有三種：一所緣法，二所行法，三所淨法」。意思是說: 法攝有三種，分別是：一、所緣法，由教導眾生斷除煩惱，得到法益，從而使他們設定以解脫作為學佛目標；二、所行法，教導羣眾實踐修行解脫法門；三、所淨法，經過長時間堅持修行，羣眾得以淨化煩惱和圓滿解脫。
辛二 分為三類
七十七 下中上差別，如是四攝種，
倍無及倍有，亦純合三益。
Analyzing its types, the social practice is understood as inferior, mediocre, and superior; generally useless, generally useful, and totally successful.
四攝依菩薩修為程度分為三等，勝解行地菩薩對羣眾行持四攝的效力無甚利益；屬下等利益。初地至七地菩薩四攝能影響較多有情，屬中等利益。三淨地菩薩的四攝效力，利益有情無一虛耗，屬上等利益。
勝解行地的修行人雖有心以攝利益眾生，奈何他們尚未見道，未證真如，又不能了知眾生意樂；故四攝利益倍無¾¾效益很低，趨近於無。而十地菩薩因證人無我、法無我；高階菩薩更擁有無窮神通威力，所以四攝利益倍，效益顯著。
庚五 四攝之功德
七十八 菩薩欲攝眾，依此四方便，
大利及易成，得讚三益故。
All those engaged in gathering a retinue rely on that method of the social practices; for the achievement of all the aims of everyone it is praised as an art of happiness.
菩薩以四攝作為方便來攝受徒眾，令大家得益，因容易接受故，故能成熟眾生，並且得到諸佛的稱讚。
七十九 四攝於三世，恆時攝眾生，
成就眾生者，非餘唯四攝。
All beings either have been gathered together, will be gathered together, or are gathered together now. Thus, that art is the path of evolutionary progress for beings.
四攝能恆時於過去、現在和未來攝受眾生，若論能令眾生得以成就的方法，非四攝法莫屬。
世親菩薩說：「是故此四攝是成熟眾生道，非餘諸道；餘道無體故。」所謂無體，指不是實在方法。因為法界內眾生心相續內各自的第八識種子互相為緣，託為本質，現出宇宙人生，期間一切眾生心相續內種子與現行互相滲透，輾轉跌宕；最後成攝為自體，還產生覺受。就好像一密室內燃點多燈，燈光交熾；室內某處之光，已不能分辨出燈光來源，交融一體。四攝有體，餘道無體，就是這個道理。
己三 總結六度四攝
八十 不著及寂靜，能耐將意勇，
不動並離相；亦攝攝眾生。
Thus the bodhisattva’s mind is always unattached to wealth. His soul at rest, he has gone beyond serenity, restraint, and effort. He no longer discerns existence, objects, or causal processes, and he embraces the company of beings.
如是菩薩以佈施不耽著物用，心靈以持戒遠離熱惱得以寧靜，以安忍忍耐三苦，以精進積極斷惡行善，以禪定將外境攝心內住，不為煩惱搖動，以般若無分別智遠離二取習氣；最後透過四攝令眾生跟隨自己一樣成就六波羅蜜多。從外表上看到大乘修行人日常只作供養如來，親近善友；恆常以慈悲喜捨態度對待別人；其實，這些大乘修行人正在不斷地默默行持六度四攝，逐漸積聚無量福慧資糧呢！
應用思考問題
一、試以法施和持戒為例，說明六度中每一度均可含攝餘度的道理。
二、修行人要成熟自他，除了自己要熟習六度外，還要透過四攝令別人也成就修行六度，試依頌七十三說明。
三、試依頌七十三至七十五說明四攝定義和作用。
四、明友將同事攝譯為同利，這是依世親菩薩所言：「同利攝建立他已，自亦如是行故」；讓別人日後有能力自行實踐波羅蜜多菩薩行；你覺得同利比同事是否更貼近詞義。
五、四攝中隨攝和攝取，正轉和隨轉有何不同？試依頌七十四說明。
六、試依頌七十五說明四攝法之作用。
七、四攝可分財攝和法攝兩類，試依頌七十六說明。
八、當修行人未見道，因為不能現證人無我，自他平等的道理；所以對羣眾用四攝功效幾乎於零。這說明瞭末法時代傳承佛法的普遍現象，單憑聞法對修行幫助不大。你有何辦法可改善末世說法和聞法者的窘局嗎？
九、試依頌七十七及七十八說明五位十地菩薩行持四攝的功德。
十、何以說四攝攝受眾生成為自體，產生覺受是最高境界？
十一、試依頌八十總結六度四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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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講：二零一八年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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