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剛上師卓格多傑傳講 入中論講義
第二講2007-7-7
應用思考問題
1 參考《中觀寶鬘論》、《菩薩瑜伽行四百論》、《入菩薩行》、《入中論》;試列出龍樹第二佛有關如何走成佛之道的思想綱領。
以下是依據《中觀寶鬘論》、《菩薩瑜伽行四百論》、《入菩薩行》、《入中論》等論典,整理出龍樹菩薩(被譽為第二佛)有關成佛之道的思想綱領:
一、發菩提心為根本
– 成佛之道始於發起殊勝的菩提心,即願為一切眾生離苦得樂、成就佛果而精進。《入菩薩行》強調發心為大乘道基石,《中觀寶鬘論》亦指出菩提心是積聚福慧資糧的關鍵。
二、通達空性正見
– 以緣起性空為核心中觀正見,破除人我執與法我執。《入中論》闡釋諸法無自性,離常斷二邊;《中觀寶鬘論》說明通達空性智慧能對治煩惱根本,為解脫與成佛必要條件。
三、福慧雙修,累積二資糧
– 菩薩道須平等修習福德資糧(如佈施、持戒、忍辱)與智慧資糧(如禪定、般若),《中觀寶鬘論》喻如鳥之雙翼,缺一不可。《入菩薩行》詳細開示實踐方法。
四、行持菩薩廣大行
– 依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修學,並擴展為十度(《中觀寶鬘論》說十地修行重點)。《菩薩瑜伽行四百論》以正理破執,輔助修行者於日常生活中踐菩薩行。
五、次第進修菩薩地
– 成佛之道有明確次第,如《入中論》結合十地闡釋,從初地歡喜地至十地法雲地,每地斷障證德不同,最終圓滿佛果。《中觀寶鬘論》亦強調循序漸進。
六、慈悲與智慧並重
– 大乘道不離慈悲利他與空性智慧融合,《入菩薩行》廣說慈悲修法,《入中論》指出慈悲為因,智慧為方便,雙運方能成佛。
七、斷除二障,證得二身
– 煩惱障與所知障是成佛障礙,須以空性慧逐步斷除。《入中論》說明斷障次第,最終證得法身(真理身)與色身(報化二身),利益眾生。
八、迴向眾生,圓滿佛果
– 一切修行功德皆迴向一切眾生共成佛道,《入菩薩行》專品說迴向重要性,此為大乘道不共特點,確保修行不墮小乘。
以上綱領綜合龍樹中觀體系與後世菩薩論典精要,顯示成佛之道為發心、見地、修行、果位的完整系統。
2 宗喀巴大師提出修行大乘有五難,試分別列出。
宗喀巴大師提出修行大乘有五難,分別是:
一、貪著自利,不樂利他難。意指凡夫習慣追求自身利益,難以真正發起並持續利益眾生的菩提心。
二、貪著下乘,不求佛果難。指修行者容易滿足於小乘的自我解脫,缺乏追求無上佛果的決心與勇氣。
三、貪著自宗,謗斥他法難。指容易固執己見,執著自己所學宗派,並毀謗其他清淨教法,障礙智慧。
四、貪著資財,不顧淨戒難。指心轉向追求錢財名聞,因而疏忽或違犯菩薩戒律,損壞道基。
五、貪著自譽,譭他忿恚難。指喜好自我讚揚、爭名,並對他人產生嫉妒瞋恨,違背慈悲忍辱的菩薩行。
這五難的核心皆是因「貪著」而生,是修行大乘道過程中最易導致失敗的五個重大關卡。
3 黃教宗喀巴大師在《善顯密意疏》中於異生地三法後,特別提出異生地,然後才開始闡述極喜地。而紅教米滂仁波切沒有特別提到異生地;此中實顯露了黃紅兩派修行基調不同;譬如有天空之城,黃紅兩派均主張修行人去參觀;並詳述天空之城如何莊嚴宏偉;但黃教似乎更關心一般修行人如何先在地面搭造天梯,從平實的地面,一步步沿天梯走到天空之城;反觀紅教則欠奉!作為紅教修行人的你如何自處?你會在修行中加入黃教這種務實的作風嗎?
作為寧瑪派修行者,面對此問題,態度如下:
首先,確認兩派教法皆清淨圓滿。格魯派強調清晰道次第,從凡夫位嚴謹建構修行階梯,如同詳細地圖,對治籠統與浮躁,此為極大善巧。寧瑪派並非無基礎,其大圓滿前行(如共同外前行、不共內前行)即是系統性搭建「天梯」,內容涵蓋出離心、菩提心、淨觀與上師相應法,要求嚴格實修。
寧瑪派特點在「見地引領修行」,於具足信心與加持下,可早直指心性,並以此見地攝持一切基礎實修。其表述側重果位光明,但完整修行必依前行紮根。
因此,自處之道在:
一、 堅守自身傳承,完整依止上師,尤應無折扣完成前行修法,此即寧瑪體系內務實築基。
二、 開放借鑒他宗善巧。可參考格魯派對治習氣之嚴謹次第精神,用以檢視並鞏固自身出離心、菩提心與正見基礎,使修行更穩固無誤。此為取長補短,輔助而非混雜核心修法。
三、 見行雙運。以寧瑪派「本來清淨」高見地為指引與歸宿,以嚴謹務實修持(包括前行與借鑑之穩固方法)為實踐路徑。使修行既腳踏實地,又直指心性。
總之,不生硬加入他派體系,但吸收其務實作風為助緣,補益自身傳承內修持。目標是圓融無諍、取長補短,切實從凡夫地趨向解脫。
4 你認為《入菩薩行》和《入中論》有無直接的關係?如果你有九個月時間專攻這兩部論典,你先選讀哪本?
《入菩薩行》與《入中論》之間有深刻的內在聯繫,但並非直接的註釋關係。它們是大乘佛法中相輔相成、次第相承的兩大支柱。
兩者的關係主要體現在:
一、 宗旨互補:《入菩薩行》的核心是「發菩提心」與「實踐菩薩行」,系統教授如何修心、對治煩惱、行持六度,重點在於培養慈悲與積聚福德,屬於「廣大行」的範疇。《入中論》的核心是「闡釋中觀正見」,以嚴密的邏輯論證緣起性空,並闡明菩薩十地的修證次第,重點在於開啟智慧,屬於「甚深見」的範疇。二者共同構成悲智雙運的完整大乘道。
二、 次第相承:從修學次第而言,穩固的菩提心是深入空性智慧的基礎與保障。先以《入菩薩行》發起並實踐利他之心,再以《入中論》的空性見破除我法二執,可避免墮入小乘或執空斷見。因此,兩論在道次第上具有自然的先後順序。
三、 同源歸趣:兩論均根源於龍樹菩薩的中觀思想,並以成就佛果為終極目標。《入中論》直接闡發《中論》的深奧空義;《入菩薩行》雖重在實踐,但其智慧品(第九章)亦以通達空性為究竟指向。
若有九個月時間專攻這兩部論典,我會選擇先專攻《入菩薩行》。理由如下:
1. 基礎優先:菩提心是大乘道的根本。沒有真實的菩提心,學習空性容易落入理論或偏執。先紮實學習《入菩薩行》,能建立正確的修行動機與心靈基礎。
2. 實用對治:《入菩薩行》對於對治日常生活與修行中的煩惱(如瞋恨、懈怠、貪著等)有極為具體細緻的教授,能立即應用於調伏自心,創造出後續深入聞思《入中論》所需的穩定、柔軟的內心狀態。
3. 建立行持框架:先掌握菩薩行的整體實踐框架(包括懺悔、守護正知、安忍、精進、禪定、迴向等),在後續學習《入中論》的甚深空見時,能自然地將智慧融入實修,達到「以見導行,以行證見」的效果。
具體的時間安排,建議可以用大約五到六個月深入學習《入菩薩行》,側重理解其修心訣竅並嘗試實踐;之後用兩到三個月學習《入中論》,側重理解其空性正見與道次第安立。若時間允許,最後可將兩論對照串聯,思惟悲智雙運的整體道次第。
總之,先《入菩薩行》後《入中論》的順序,符合「由慈悲入智慧」、「由行入見」的穩健修學次第,能使這九個月的專修既有堅實的實踐基礎,又能提升般若智慧,為大乘道的修學打下完整而穩固的基石。
5 試從傳承、斷結、體證、能力和增上五方面論述初地菩薩的功德。
初地菩薩,即「極喜地」(歡喜地)菩薩,其功德可從傳承、斷結、體證、能力與增上五方面論述如下:
一、 傳承方面
初地菩薩已正式登入聖者之流,成為「聖位菩薩」,是佛法傳承中承擔弘法利生大業的核心力量。其傳承具有無誤、清淨的特質,因已現證法界真如,故能無顛倒、無錯謬地傳持佛陀甚深教法,尤其是般若空性正法,成為連接佛與眾生的重要橋樑。
二、 斷結方面
主要斷除「分別我執」與「分別法執」所引生的「見道所斷煩惱障」。具體而言,徹底斷除薩迦耶見(身見)、疑、戒禁取見這三種根本煩惱(即「三結」),以及與我執直接相關的惡見、疑等煩惱。從此,不會再生起認為五蘊有實我、實法的錯誤見解,我執的粗重分別部分已被根本破除。
三、 體證方面
現量證悟「人無我」與「法無我」的空性真如,此即「證悟二無我」。這種證悟並非僅是聞思所得的比量理解,而是以無分別智慧親證諸法實相,如實了知一切法緣起性空。由此生起極大的法喜,故名「極喜地」。其體證的境界,是與諸法實相無二無別的根本智。
四、 能力方面
1. 神通力:能於一剎那間示現百個化身,遊歷百個佛土,面見百佛,請法受教;能動搖百個世界,照見百劫前後之事,教化百名眾生。
2. 受生自在:能為利益眾生而自主選擇投生之處,常生於能值遇佛陀、弘揚大乘的貴族或剎帝利家。
3. 禪定力:能入出「首楞嚴定」等百種三昧。
4. 成就「十二類百功德」(如上述神通所示),標誌其功德勢力已遠超凡夫及小乘聖者。
五、 增上方面
1. 菩提心堅固不退:正式進入「不退轉位」,對菩提心的信解與實踐不再退失。
2. 福德智慧迅猛增長:因其廣大願力與利他行,積聚福德與智慧資糧的速度與質量遠超地前,為圓滿後續九地功德打下堅實基礎。
3. 堪為殊勝福田:因其證德與願力,成為世間眾生最殊勝的福田之一,供養初地菩薩能生廣大福報。
4. 自然趨向佛果:自此於菩薩道上自然增上,必至成佛,不再有退墮凡夫或小乘之虞。
總結而言,初地菩薩是從凡夫至佛果修行歷程中的根本轉折點,其功德體現在證悟實相、斷除粗障、發起無量利他能力,並進入不可逆轉的成佛之道。此五方面功德相互增上,標誌著一位真正聖位菩薩的誕生。
6 聲聞預流果和大乘初地菩薩在斷除煩惱障上同樣是斷分別薩迦耶見、疑見和戒禁取見;試詳列斷三結明細。又預流向與初地菩薩是否果位相等?試分別說明。
聲聞預流果和大乘初地菩薩在斷除煩惱障上,同樣斷除的是三種根本煩惱,即「三結」。其明細如下:
一、薩迦耶見
此見是執著五蘊(色、受、想、行、識)為「我」或「我所」的錯誤見解,也稱「身見」或「我見」。所斷除的是「分別起」的薩迦耶見,即經由錯誤思維、理論或邪教導而產生的,認為存在一個獨立、恆常、單一、主宰的自我或我所的見解。此為輪迴的根本執著。
二、疑見
這是對佛法核心教義的猶豫不決,特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真理,以及對佛、法、僧三寶的功德懷有疑惑、不確信的心。斷除此結後,對三寶與四諦生起不可動搖的堅定信心(淨信)。
三、戒禁取見
指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修行方法,認為依此能達到清淨或解脫。此見分為兩類:
1. 非因計因:將不是解脫之因的行為(如祭祀、特定苦行、持牛戒等)誤認為是解脫之因。
2. 非道計道:將錯誤的修行方法(如極端苦行)誤認為是正確的修行道。
所斷除的是「分別起」的此類錯誤認知,即因錯誤理論或教導而產生的執著。
核心而言,兩者所斷的「三結」皆屬「分別起」的煩惱,即由錯誤思維或理論構成的粗顯錯誤見解。但兩者的斷除深度與範圍有根本差異:
* 聲聞預流果:僅斷除與「人我執」相關的分別煩惱,其智慧聚焦於破除以五蘊為基礎的「人我見」,目標是個人解脫。
* 大乘初地菩薩:不僅斷除與「人我執」相關的分別煩惱,同時斷除與「法我執」相關的分別煩惱。其證悟的是「人無我」與「法無我」雙空的真如,智慧更深廣,斷障更徹底,並以此智慧為基礎發起廣大菩提心與利他行。
關於預流向與初地菩薩是否果位相等:
答案是不相等。兩者在證量、發心、目標與功德上均有根本區別。
預流向(即初果向):
1. 定位:仍屬趣向預流果(初果)的階段,位於資糧道或加行道。雖已見道(證悟四聖諦,斷三結),但尚未正式證得預流果位,斷證功德未圓滿穩固。
2. 發心與目標:發心為出離輪迴、追求個人解脫(發出離心),目標是證得阿羅漢果。
3. 證悟內容:現觀四聖諦,證悟「人無我」,但未深入「法無我」。
4. 功德能力:其神通、智慧、利他能力與福德,遠不及初地菩薩。
初地菩薩(極喜地):
1. 定位:已正式登入大乘「見道位」,是「聖位菩薩」之始,證得不退轉。
2. 發心與目標:發起並住持真實無偽的「菩提心」,目標是為利眾生願成佛。
3. 證悟內容:現量證悟「二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的真如空性,智慧更為深廣徹底。
4. 功德能力:具足廣大神通(如能於一念間示現百身、遊歷百佛土等)、殊勝三昧、受生自在,並開始真實行持菩薩廣大行,積累無量福德智慧資糧,成為殊勝福田。
總結:
雖然兩者在「見道」的剎那,所斷除的煩惱種類(分別我執相關的三結)有相似之處,但初地菩薩的證悟範圍(兼斷法我執)、所依據的發心(菩提心)、所行的道路(菩薩道)以及所展現的功德力用,均遠超預流向。因此,兩者並非同等果位,而是分屬小乘與大乘兩個不同體系、不同層次的聖者階位。
7 在不再下墮三惡趣的修持來說,菩薩修持到加行位中的忍位時,能令下墮三惡趣的緣不具備;而到登地時始將下墮三惡趣的種子斷滅。試從其他經論找出佐證資料。
關於菩薩在加行位(順抉擇分)中的「忍位」能令不墮惡趣,以及初地(見道位)能斷除墮惡趣種子的說法,可從以下經論中找到佐證與理據:
一、加行位忍位不墮惡趣的佐證
主要依據瑜伽行派的論典。
1. 《瑜伽師地論·菩薩地》:
在闡釋順抉擇分四位(煖、頂、忍、世第一法)時指出,從「忍位」開始,「不墮惡趣」的功德已得確立。忍位菩薩能於所緣境(如四諦、二無我等)安住「印可決定」,其智慧與善根極為堅固,對惡業果報產生強力對治與遮止,故能令引生惡趣果報的業力現行之緣不具備。
2.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
解釋「忍位」時,說明此位菩薩已能「於所緣境,印可忍樂」,其智慧能損伏(暫時壓制)引生惡趣的業種子,令其不得增長現行,因此決定不墮惡趣。此屬「損力益能」的過程,即惡業勢力被削弱,善法勢力增強。
3. 理證:
忍位鄰近見道,智慧與善根力極強,能持續護念身心,自然遠離能引生惡趣的粗重惡業。即使過去有惡業種子,因緣不具,暫不成熟。
二、登地斷滅惡趣種子的佐證
此說基於見道位現證無我、斷除分別煩惱障的功德。
1. 《解深密經·地波羅蜜多品》:
闡釋初地菩薩功德時,指出初地菩薩「超五怖畏」,其中包括「惡趣畏」(不墮惡趣的恐懼)。已斷除能引生惡趣的「分別起」煩惱障(如薩迦耶見等),從根本上拔除了主動造作引生惡趣之業的內在惑因。
2. 《大乘莊嚴經論》:
說初地菩薩「損力益能轉」,即正式進入轉依過程。由於現證二無我,分別我執、法執的種子被根本斷除,而引生惡趣的業力種子主要依於我執而生,故我執既斷,此類種子即被「斷滅」(伏斷或永斷),不再有引發惡趣果報的功能。
3. 《攝大乘論》:
說見道位能斷除「分別起」的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隨眠。引生惡趣的業種,根本所依即是「分別我執」,此既斷故,惡趣種子即失所依,如斧底抽薪,名為斷滅。此為「種子斷」,非僅暫不現行。
4. 《入中論》:
明言初地菩薩「從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薩名稱說」,並具「生於如來家族中」等功德。既入聖位、住菩薩家,已永離一切惡趣因緣,因其菩提心與空性慧已極堅固,能自然遮止一切惡業現行,並斷除其種子。
總結對比:
– 加行忍位:通過強力智慧與善根,壓制惡業現行之緣,令惡趣果報暫時不起。屬於「緣不具足」的遮止階段,種子未斷。
– 初地見道位:通過現證空性,根本斷除引生惡趣的分別我執種子,使惡趣種子失壞功能。屬於「因根斷除」的永斷階段。
此二階段的區分,清晰顯示了菩薩道從「伏惑」到「斷惑」的升進過程,在《瑜伽師地論》、《攝大乘論》、《入中論》等大乘經論中皆有依據,共同構成大乘道次第中對離惡趣保證的完整教授。
8 為了令小乘行者口服心服,月稱菩薩先說大乘登地菩薩和小乘預流向的聖者斷證功德相同,但緊接在頌八中則說大乘菩薩在初地透過世俗菩提心和無緣大悲,在福德方面已遠超阿羅漢和辟支佛;試根據頌七和頌八加以說明!
根據《入中論》頌七與頌八,月稱菩薩的論述採取了「先同後異」的善巧方式,以引導小乘行者認識並信服大乘的殊勝。以下依此二頌說明:
頌七要義:
此頌首先建立一個共許的基礎,指出大乘初地菩薩與小乘預流向(或預流果)聖者,在「斷除煩惱障」這一根本證德上是相同的。具體而言,兩者皆已現證無我空性,並斷除了由分別心引起的三種根本結縛——薩迦耶見(即身見或我見)、疑見、戒禁取見。這意味著在解脫生死輪迴的基礎層面上,二者已達至同等水平。月稱菩薩首先強調此一共識點,是為了讓小乘行者能從他們自身認可的證悟標準出發,初步接受大乘聖者的斷證功德,從而減輕其對大乘的質疑與隔閡。
頌八要義:
緊接頌七,頌八則轉而闡明大乘初地菩薩遠超小乘聖者的關鍵所在,即廣大無量的福德資糧。頌文指出,初地菩薩以其堅固的世俗菩提心(即為利益一切眾生願求佛果的願行心)與無緣大悲(即離一切親疏執著的平等慈悲),在證得空性的同時,發起並實踐無量的利他事業。
菩薩的功德不僅在於斷惑證真,更在於積極地以佈施、持戒等六度萬行積累福德。由於其心量廣大,所緣對象為無量眾生,所追求的是無上佛果,因此即使在初地階段,其所累積的福德資糧已遠超僅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阿羅漢與辟支佛。阿羅漢等雖已斷除煩惱障,但因其悲心與願力有限,未能發起為一切眾生求菩提的廣大心志,故在福德的廣大與深厚上無法與菩薩相比。
整體說明:
月稱菩薩透過頌七與頌八的對比,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論證:
首先,於頌七確立共許:承認大乘與小乘在「斷除分別煩惱障、證悟人無我」這一解脫核心上是平等的。這使小乘行者口服,因為這是他們所追求且認可的聖果基準。
其次,於頌八顯明超勝:指出大乘的殊勝不在於「斷證」更優,而在於心量與事業的無比廣大。初地菩薩以菩提心與大悲心為動力,所積聚的福德資糧無有邊際,這正是成就佛果不可或缺的資糧,也是小乘行者所欠缺的。這令小乘行者心服,因為他們能夠理解並尊重這種為利益一切眾生而努力的崇高發心與實踐。
因此,這一論述既肯定了小乘的解脫功德,又清晰地揭示了大乘菩薩道在慈悲與利他行上的無限拓展,從而引導小乘行者嚮往並進入更廣大的大乘之道。
9 試引你讀過的《入菩薩行》〈智慧品〉和《入中論》第一〈勝義菩提心品〉頌七,說明修持大乘的,菩薩在福德智慧、斷證功德上遠勝阿羅漢的原因。
根據《入菩薩行》〈智慧品〉與《入中論》第一品〈勝義菩提心品〉的教義,大乘菩薩在福德、智慧及斷證功德上遠勝阿羅漢,其原因可歸納如下:
一、發心與目標的根本差異
菩薩的修行以菩提心為根本,其目標是為利益一切眾生而成就無上佛果。這種「為利眾生願成佛」的廣大願行,使菩薩的一切修行自然涵攝無量眾生,所積聚的福德無有邊際。相對而言,阿羅漢的發心主要為求個人解脫(出離心),目標在於證入涅槃、息滅自身煩惱,因此福德積聚的範圍與深度均有限,亦不以求圓滿福慧資糧成佛為志。
二、智慧的深度與廣度不同
《入菩薩行》〈智慧品〉闡明,菩薩的智慧不僅證悟「人無我」,更必須徹證「法無我」。此智慧以空性為體,但始終不離大悲,且為圓滿利他,菩薩需遍學一切法門,其智慧涵蓋世俗與勝義一切所知,因此是廣大無邊的。
《入中論》頌七雖指出初地菩薩在「斷除分別煩惱障」(證人無我)上與小乘聖者相同,但菩薩的智慧從一開始便與菩提心及大悲相融,其空性慧的所緣與應用,擴展至一切法與一切眾生,不僅為自證,更為利他服務。阿羅漢的智慧則主要聚焦於斷除個人煩惱、證悟四聖諦,對法無我的證悟並不圓滿,亦不以成就一切種智為目標。
三、福德積聚的無限性
由於菩提心的推動,菩薩積極修持佈施、持戒、忍辱等六度萬行,直接以眾生為對境,因此福德資糧的增長迅速無量。《入中論》頌八指出,初地菩薩因具足世俗菩提心與無緣大悲,其福德已遠超阿羅漢。阿羅漢雖有福德,但其福德多與個人修持相關(如戒定慧),缺乏以菩提心攝持的廣大利他行,故福德的量與質皆無法與菩薩相比。
四、斷證功德的圓滿性
在斷障方面,阿羅漢僅斷除煩惱障,未斷所知障。菩薩則以空性慧與廣大行,不僅斷煩惱障,更漸次斷除所知障,最終成就佛果的一切種智。
在證德方面,菩薩證得空性時,同時具足大悲與方便,因此能不入涅槃,於輪迴中自在利益眾生。阿羅漢證空性後,多趨向寂滅涅槃,利生事業與善巧方便較為有限。正如《入菩薩行》〈智慧品〉所示,菩薩的智慧是「悲空雙運」的智慧,不會墮入偏空寂滅。
總結而言,菩薩之所以遠勝阿羅漢,關鍵在於菩提心與無緣大悲的攝持。這使菩薩的智慧成為「方便與智慧雙融」的智慧,福德成為「迴向一切眾生、趣向佛果」的福德。因此,即便在斷除煩惱障的基礎上與阿羅漢有相似之處,但其心量之廣大、願力之深宏、利他行業之無盡,以及最終所證佛果的圓滿,皆非阿羅漢所能及。這正是《入中論》所揭示,初地菩薩之福德已超勝阿羅漢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