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莊嚴經論

Mahāyānasūtrālam.kāra

彌勒菩薩造頌

世親菩薩釋論

大唐天竺三藏波羅頗蜜多羅 譯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提要:上堂提到大乘修行人在資糧位主要以淨信為前提修持四念處、四正勤和四神足。當中四念處是修行人聞思燻修佛所説的無我道理,知世間無常,國土危脆;五蘊無我,四大苦空。更加瞭解到現實種種心理變化現象並非心原來的本性,就初基修行人來說,認同心是惡源,形為罪藪;清楚知道現實自己的不足,還要了知原本心的本性本自清淨,猶如虛空,心識活動出現輪涅萬法,猶如虛空出現的雲霧客塵,使我們不能認清自心的清淨本性。四正勤就資糧位菩薩來說,重於三捨:捨著行:遠離對五欲樂的貪執;捨蓋行:修止觀時,遠離五蓋障;捨下行:遠離退墮大乘這種下劣作意。而四神足主要提醒修行若要獲得功德,就要修得無分別的三摩地;而重點是修八斷行——信、欲、勤、輕安、正念、正知、思和捨,來斷盡生起三摩地的障礙。

今堂提到三十七覺分中五根、五力是菩薩加行位所修,見道菩薩修的是七覺分,而十地菩薩修的是八聖道。加行位是以斷能取、所取,生起無漏智為主要目標,煖、頂、忍的修行人在三摩地的支援下,透過先觀境空,後觀識空,最後雙泯能所二取;而無漏智火亦先後透過信、進、念、定和慧五根增上力,增強成為對治不信、懈怠、失念、散亂和邪慧的五力;最後進入世第一法,在無間定的幫助下,經歷七覺分現觀諸法平等性——證悟人無我、法無我;與及自他平等、所作平等及佛體平等正式出現;見道登入初地。「菩薩入初地,建立於覺分;諸法及眾生,於此得平等。」我們要注意到,見道惟在無分別的根本定下進行:「念伏於諸境,擇法破分別,進速無餘覺,明增喜遍身,障盡猗而樂,諸作由定生;隨時所欲住,棄取皆由捨。」當見道菩薩出定後,祂以捨覺支——行捨和無量捨選擇繼續走修道的路;這時菩薩雖有般若波羅蜜多,但仍未夠火候轉依成佛;另一方面,斷阻修行的二障習氣仍未完全淨化;所以菩薩還要繼續串習修持佛祖所教授的八聖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和正定,方能淨圓無上菩提。「一轉如前覺,立分二亦然;次三三業淨,後三三障斷。」

七覺分和八正道是超凡入聖,淨圓菩提的非凡體驗;密宗往往以各種吉祥物例如七政寶和八瑞相物,透過實設意變,獻給降臨道場的上師、本尊和空行,祈求加持。例如以輪寶代念覺分,以象寶代擇法覺分,以馬寶代精進覺分,以摩尼寶代喜覺分,以妃寶代輕安覺分,以大臣寶代定覺分,以將軍寶代捨覺分;又以酸奶表正見,寶鏡表正思維,右旋海螺表正語,木瓜表正業,芥子表正命,茅草表正精進,黃丹表正念,硃砂表正定。

辛四 修持五根

五十六 覺行聞止觀,信等根所緣;

增上是根義,成就利益故。

Enlightenment, practice, excellent learning, serenity, and insight should be understood as the bases of faith and the other spiritual faculties in the context of their function of achieving goals.

加行位菩薩修成三摩地後,於五種所緣境,例如菩提、菩薩行、大乘教法、止和觀,播下能引發見道的信、進、念、定、慧五種善根。由於五根能出凡入聖,結出證果,所以稱為根。

五根是初基加行位菩薩修持五種引發接近見道,出凡入聖的粗淺力量;這五種增上力因應三乘人不同根器,修行所緣境亦不同。二乘人的五根所緣唯是四諦,而大乘人則以覺、行、聞、止和觀為所緣對象。修持五根就如根芽般,能在猶如耕地的所緣境上開花結果。

辛五 修持五力

五十七 應知信等根,乘入於初地,

如是五根障,能贏故名力。

Although faith and the rest are considered as addicted when entering the stages, they are still called “powers” because of the lack of power of their resistant tendencies.

當加行位菩薩於世第一法階段時修持五根力量增強,成為五種能斷除不信、懈怠、失念、散亂和邪慧障礙的強大力量:這種不受障礙動搖的力量就稱為力。

修持信、進、念、定和慧五種增上力時,會遇上不信、懈怠、失念、散亂和邪慧這些障礙;初基加行位菩薩例如煖、頂和忍位的菩薩遇上這些障礙會難以剋制;所以稱為五根,因為祂們處於力量仍在增長的階段;但到了高階例如世第一法時,這五種力量就能足以對治這五種障礙,令修行人證入見道位。

辛六 修持七覺分

五十八 菩薩入初地,建立於覺分;

諸法及眾生,於此得平等。

The scheme of the factors of enlightenment is set forth for one who has entered the stages, based upon his understanding of the equality of all things and beings.

見道位菩薩登入初地時,證悟諸法平等——人無我、法無我,所以自他一切眾生皆平等無分別;這種證悟,稱為覺分。

世親菩薩解釋說:「問:云何覺?答:於一切法及自他身得平等解,如此名覺。如其次第,法無我及人無我故。」意思是:甚麼是覺分?現觀諸法平等、自他平等,這就是覺。透過人無我先斷煩惱障,再透過法無我後斷能取、所取分別之所知障,這種現觀次第叫覺分。

接著彌勒菩薩以七政寶為喻,以四頌解釋七覺分。

五十九 ─ 六十 念伏於諸境,擇法破分別;

進速無餘覺,明增喜遍身。

Mindfulness ranges everywhere in order to conquer knowable facts as yet unconquered. The bodhisattva’s analysis causes the defeat of all signs of conceptual thought. His effort swiftly progresses toward total enlightenment. He will always be fulfilled by his increasing joy in the illumination of the Dharma.

菩薩入初地時,不忘失在加行位所修習的正法,並以念覺分降伏以往未能降伏的境相,猶如轉輪王的輪寶能降伏邊境;以擇法覺分斷除對人我、法我的執著;證悟二無我理,猶如轉輪王以象寶打敗敵軍;以精進覺分速證真如極際,猶如轉輪王以馬寶速窮大地邊陲;以喜覺支增長明量,破除昏暗,令身心遍滿歡喜,猶如轉輪王以摩尼寶光照破幽暗,內心極喜。

六十一 ─ 六十二 障盡猗而樂,諸作由定生,

隨時所欲住,棄取皆由捨。

Liberated from all obscurations, he becomes blissful through adeptness. Success in his desired aim is generated through concentration. Through equanimity he lives in all situations just as he likes, always living in exaltation because of his aftermath and nonconceptual wisdoms.

破除障礙熄滅惡業後,以猗覺支得到身心的喜樂,猶如轉輪王接觸皇妃寶感覺愉悅一樣;得到輕安後,並以定覺分生起後得智,成辦神通利生事業,猶如轉輪王得到臣寶一樣,能供應一切財政所需。最後,菩薩以無分別智處於等念怨親的無量捨和對治沉掉二邊的行捨的捨覺支,能自由遊走及安住於不同境界,就像轉輪王得將軍寶率領大軍隨行,獎善罰惡,四海清平,善能成辦轉輪王意願。

捨覺支包括無量捨和行捨;前者是四無量中平等地遠離帶有貪瞋的親疏愛親之分別,安住於平等捨;後者則是精進、無貪、無瞋和無癡的分位假法,一旦有障礙違緣出現時,即能對治;當障礙消除時,捨對治力令行者安住平等捨。

三十七菩提分法中的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是資糧位所修;五根、五力是加行位所修;兩類修行人均未見道,未得般若波羅蜜多,故仍是凡夫。而七覺分是見道位所修,與八正道是修習位菩薩所修;已獲般若波羅蜜多無漏智;故同為聖人;在二乘是預流果或以上,在大乘是初地菩薩或以上。凡夫所修的勤、信、施、戒、忍和奢摩他,都只有善,沒有惡或無記;而慧和念,均有善惡和無記。值得一提的是,與世間不同,佛教的勤,專指勤於斷惡行善,故惟是善;而世間的信,可能是信奉無神或其他天人,但佛教的信,是信佛、法、僧三寶的實、德、能,故惟是善。此外,凡夫所修的善,因未有般若波羅蜜多,故仍屬有漏善,惟仍能招人天勝生安樂。

六十三 譬如輪王行,七寶為先導;

菩薩趣正覺,七分常圓滿。

The bodhisattva endowed with such virtues is like the universal monarch, always surrounded by the factors of enlightenment, which are like the seven precious jewels.

就如轉輪王替天行道,以七寶為先導;菩薩亦因具足七覺分而能恆常趣入無上菩提。

這頌在唐譯本置前,今依梵本校正。

六十四 依止及自性,出離與功德,

第五說不染;此分有三種。

The seven may be designated as a basic factor, a natural factor, third, a transcendence factor, fourth, a benefit factor, and a threefold factor of non-addiction.

若就七覺分所包含無上菩提元素來分析:念是所依支;擇法是自性支;精進是出離支;喜是功德支;輕安、定和捨是無染支;輕安是無染因,定是無染所依,捨是無染自性。

世親菩薩解釋說:「七覺分如其次第:念是依止分,一切菩提分依此而行故;擇法是自性分,一切菩提以此為自體故;進是出離分,以此能令菩薩至究竟故;喜是功德分,以此能令心樂滿故;猗、定、捨三是不染分,猗是不染因故,這是不染依止故,捨是不染自性故。」精進是出離支,因精進能令菩薩出凡入聖,入聖後更地地勝進,例如超越勝解行地而登初地;最後輾轉增上至於佛地。

辛七 修持八正道

六十五 ─ 六十六 一轉如前覺,立分二亦然;

次三三業淨,後三三障斷。

Beyond that achievement of the factors of enlightenment, the bodhisattva experiences a new attunement to such realistic understanding, a new interpretation according his realistic understanding, and a new engagement based on that interpretation. He also experiences the purification of the three actions and the contemplative cultivation of remedies for the objective obscurations, the path-obscurations, and the obscurations of achieving the distinctive qualities.

八正道是菩薩於前段七覺分見道後,在修習位串習燻修,因而淨圓無上菩提;第一、正見:於擇法覺分如實證悟二無我理,以無分別根本智串習燻修;二、正思惟:將二無我理融會佛的教授、教誡,以有分別後得智教喻別人;三、正語;四、正業和五、正命:串習這三種修行,清淨語業、身業和生活方式。六、正精進;七、正念和八、正定:串習這三種修行,分別斷除智障、定障和自在障。

修行人於資糧位在淨信下精勤積習福慧資糧,修習有漏善,如佈施、持戒、安忍、靜慮;並聞思以隨順佛親證二無我理的大乘經典;到加行位勤修般若智火,經煖、頂、忍位遣除能取、所取分別執著;於世第一法住於一切無所執之三摩地,這時菩薩的大乘本性住種性成熟,大悲平等心油然生起;修行人經歷七覺分現證觀真如二無我理;登極喜地生入佛家族。傳統說法,修行人由初發菩提心至現觀二無我,要經歷一大阿僧祇劫,以天文數字來表達,是十的壹佰零四次方再乘以四十三億二千萬年。接著再經歷另外第二個大阿僧祇劫,由初地至第七地串習修持,淨圓六度,尤其是般若波羅蜜多和滅盡定功德。這時修行主要修持八正道。

八正道,即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勤、正念和正定。世親菩薩這樣解釋正見:「如前位中如實覺後時隨轉,說名正見。」菩薩在見道時,以無分別無漏根本智經歷七覺分,現觀真如二無我理;出定後,以有分別無漏後得智隨順現觀真如的體驗,並以這經驗作為日後繼續串習修行章本。「如前位中自所立分而解,入佛經中如佛所立為他分別。」菩薩以正見隨順真如體驗,印證佛在經論所說,並以有分別無漏後得智教導眾生。前三種正語、正業、正命,是菩薩隨順真如二無我理,淨化言語、行為和生活方式三業的方法;正語,是斷除妄語、惡口、兩舌和綺語;正業,是斷除殺生、偷盜、邪淫三身業。正命,是斷除一切諂曲、詐現威儀等一切生活方式。後三種正勤、正念和正定,是斷除三種在修習位中修持菩薩瑜伽行時的障礙,這三障分別是智障、定障和自在障。世親菩薩解釋說:「由修正勤長時不退屈故智障斷,由修正念掉沒無體故定障斷,由修正定勝德成就,故自在障斷。」由於菩薩往後尚要修兩大阿僧祇劫用以圓滿淨化煩惱習氣——煩惱障和所知障,所以菩薩恆時修持,就是正勤。正念,是時刻對治昏沉和掉舉,保持內心明明瞭了。正定,對治自在障,所謂自在障,是指障礙菩薩以六神通來利益眾生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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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講:二零一九年八月三日

主辦:大圓滿卓格多傑佛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