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入中論講義
第十三講2008年6月7日
應用思考問題
1 他生宗例如唯識舉眼識為例，重申說明他生實有。譬如眼識生起並與觸、作意、受、想、思等遍行五心所眾緣彙聚是同時進行的；眼識和作意、受、想等因同時進行，而且兩皆不同。對此，月稱菩薩又如何破斥？依頌二十說明。
根據頌二十：
「眼識若離同時因，眼等想等而是他」，
已有重生有何用？若謂無彼過已說。
月稱菩薩的破斥要點如下：
他生宗以眼識為例，主張眼識（果）與其生起因（眼根、作意、想等心所）同時存在，且因果二者為不同實體，以此證明「他生」實有。月稱菩薩破斥如下：
1. 若因果同時，則果無需再生：
若眼識已經與其因同時存在，那麼眼識本身已經存在，何必再需要「生起」？既然已有，則「生」便成無意義之舉。
2. 若因果不同時，則前已破斥：
若他生宗改口說因果不同時，則月稱菩薩指出，此種「他生」於前文（因果異時之他生）早已破斥過，其過失已明，無需重複。
因此，月稱菩薩顯示：無論他生宗主張因果同時或異時，皆無法成立「實有他生」。尤其針對同時之說，若果已存在，則生因無用；若果不存在，則生因無法生果。這顯示他生宗所舉眼識與心所同時運作之例，仍陷於邏輯矛盾，無法證成他生實有。
2 月稱菩薩從成「果」的立場，以四句分別檢視實有之因不能生實有之果。所謂「果」多指現象界中已存在可見可知的某件事物。何謂四句？四句在中觀學派常用嗎？並依頌二十一佐證說明。
何謂四句？
「四句」（catuṣkoṭi）是中觀學派常用的邏輯分析框架，用以窮盡一切可能的立場，並逐一檢視其合理性。四句指的是：
1. 存在（有）
2. 不存在（無）
3. 既存在亦不存在（亦有亦無）
4. 非存在亦非不存在（非有非無）
這四句代表對某一概念（如「生」「果」「自性」等）所有可能性的完整劃分，中觀藉此逐一破斥，顯示諸法在究竟上無法被這些範疇所限定。
四句在中觀學派常用嗎？
四句是中觀學派極其常用的論證方法，自龍樹菩薩《中論》以來即為核心辯證工具。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繼承並發揮此一方法，不僅從「因」的角度破「生」，也從「果」的角度破「他生」。四句的運用目的在於徹底掃除對「實有」的執著，引向緣起性空的認知。
依頌二十一佐證說明：
頌二十一曰：
生他所生能生因，為生有無二俱非？
有何用生無何益？二俱俱非均無用。
此頌正是從「果」的角度運用四句破斥「他生」：
1. 若果已存在（有）：則無需再生，生因毫無作用。
2. 若果不存在（無）：則如龜毛兔角，無法從因而生。
3. 若果既存在亦不存在（二俱）：自相矛盾，邏輯上不可能。
4. 若果非存在亦非不存在（俱非）：此種狀態在世間經驗中無法成立，生因亦無從施為。
月稱菩薩通過這四句檢視，指出「實有的因生實有的果」在任何一種情況下皆不成立，從而否定「他生」的實有性。這也間接說明，諸法並非由自、他、共、無因四者而生，而是依緣而起、本性為空。
3 現象就好像一個有雙重性格的人，包含了表相的和根本的兩種本質。密宗以普賢王父母代表現象界性相、父母、陰陽、背面、藍白、不動移動，呈現著矛盾統一的和諧畫面。所謂勝義諦其實是指勝義和世俗的一味平等性，如宗大師在《善顯密意疏》說：「諸有法體，若異空性，反成實有，故是一體，而其名稱，概念互異。」應成派就是因這個道理，不分二諦。為了破邪顯正，基於大悲心，月稱菩薩勉強地分別將勝義諦和世俗諦各述特性，祂說：「由於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說見真境即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聖人以無二分的心識見到諸法皆空的對境，這就是真諦。又凡夫以受無明障蔽二分的心識認知東西，這些對境「所見虛妄」，就是世俗諦。我們應注意到：這裡所謂的「真俗」二諦專指觀者的心識是否受無明障蔽；無分別的心識所見，就是真諦；受無明障蔽有分別的心識，都是俗諦。由此可見，頌二十三所說的二諦，只是就覺知者主體而言的二諦；月稱菩薩在《自釋論》第五品雲：「其中苦集道諦乃世俗諦所攝，滅諦即勝義諦自性。」似乎又偏指性相客體二諦。試依所學，擘劃出月稱菩薩的二諦說。
月稱菩薩的二諦說，在《入中論》及相關釋論中呈現出細密而一貫的體系，其重點在於破除對二諦的實有執著，並指出二諦是同一緣起法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呈現。以下依所引的文本與理路，試作擘劃說明：
一、二諦的基礎：從「觀待認知主體」而安立
月稱在《入中論》頌二十三及其釋論中強調，二諦的區分主要在於「認知主體」是否有無明遮蔽：
1. 世俗諦：凡夫以受無明障蔽的二分心識（即具分別念）所認知的對境。這些對境在凡夫認知中顯現為真實存在，但實為虛妄、錯亂的顯現，故稱「所見虛妄名俗諦」。此處重點在於「能認知的心」有無明，而非所對境本身有獨立實存的「虛妄性」。
2. 勝義諦：聖者以無分別的智慧（離無明障蔽）所證見的對境，即諸法本來空性的實相。此即「說見真境即真諦」。
——這裡的二諦，是同一法（如一張桌子）在兩種不同認知能力前所呈現的樣貌：凡夫見其為實有，聖者見其為空性。二諦並非兩個分離的實體，而是「一體兩面」的認知差異。
二、二諦的客觀施設：從「法體性質」而說
然而，月稱在《自釋論》等處亦依「法體性質」對四聖諦作二諦區分：
– 苦、集、道三諦屬世俗諦所攝，因為它們在名言中依緣起現象安立。
– 滅諦（涅槃）屬勝義諦自性，因為它指向空性、寂滅的究竟實相。
這看似是從「客體性質」劃分，實則並未違背前述「觀待認知」的原則。因為：
1. 苦、集、道三諦本身亦是緣起法，凡夫執為實有，聖者則見其空性；但就其名言安立的內容而言，它們屬於世俗因果、修道過程的範疇，故歸於世俗諦攝。
2. 滅諦作為空性的實現，本身即是勝義的體現，但對凡夫而言，它仍是概念所緣的「境」；只有在聖者現證時，纔是真正的勝義諦。
——此處的區分，是就法在名言中的主要特徵而作施設，並非承認二諦有實體性的切割。
三、月稱二諦說的核心要義
綜合月稱的立場，可歸納如下：
1. 二諦的一味平等性：
月稱繼承龍樹「諸法緣起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故緣起成立」的中觀正見。對他而言，二諦並非兩個對立的實體，而是同一緣起法在認知上的兩種顯現模式。世俗諦是空性在無明心前的顯現（幻現為有），勝義諦是此同一法在智慧前的真實相（空性）。因此，二諦在本質上「一味平等」，都是緣起性空的展現。
2. 破實有執的善巧方便：
月稱之所以「勉強分別」二諦，是基於大悲心與教化需要：
– 為引導眾生，必須先承認世俗名言中因果、苦樂等現象的有效性（世俗諦），否則修行與倫理無從建立。
– 為破除實執，必須指出一切世俗法在勝義中無生無自性（勝義諦）。
這種區分是教化上的權宜施設，而非最終真理中有真實二分。
3. 應成派的特色：不分二諦為實體：
應成派主張，即使在名言中也不承認有自相的「法體」，一切法唯由分別心假名安立。因此，二諦只是對同一緣起現象的兩種描述角度：
– 世俗諦：現象在迷亂認知中的「顯現分」。
– 勝義諦：此現象的「空性分」。
二者如同手掌的正面與背面，本是一體，不可分割。宗大師在《善顯密意疏》中所言「諸有法體，若異空性，反成實有，故是一體」正是此意：若將法體與空性視為異體，則法體便成實有；實際上法體即空性，空性即法體，僅在概念上可分。
四、回應表面「矛盾」的疑難
提到頌二十三側重「主體認知」，而《自釋論》對四諦的歸類側重「客體性質」，這在月稱體系中並無矛盾：
– 月稱的二諦說本具有雙重面向：
（1）認知論面向：二諦取決於認知者是否有無明。
（2）施設論面向：在教化時，可依法的特徵在名言中暫分二諦（如苦集道屬世俗，滅屬勝義）。
後者仍是以前者為基礎，因為即使是「滅諦」這一概念，對凡夫而言仍是世俗名言；只有聖者現證時，纔是真正勝義。
– 其根本立場始終是：一切法在勝義中無生無自性，在世俗中唯名假立。二諦的安立是為了引導眾生從虛妄世俗逐步證入勝義，而非將二諦固化為兩個對立實體。
結語
月稱菩薩的二諦說，以「緣起性空」為軸心，以「觀待認知」為區分準則，以「破除實執」為目的，並以「悲心教化」為施設方便。其說既保持了中觀不落二邊的徹底性，又建立了循序引導的修行階梯。所謂真俗二諦，終究是同一實相在迷悟眼中的不同顯現，而實相本身離於言詮、平等一味。
4 中觀學派由龍樹菩薩開始已重視二諦學說。龍樹菩薩更認為學佛修行人如果不通達二諦，根本不可能瞭解甚深佛法，遑論體證真實。「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可是，龍樹菩薩的二諦學說，要到月稱菩薩時才大成。要注意的是所謂二諦，不是專指客體對境或實相真如，而比較重視的是主體內心，尤其是會受有無二分傾向或無明覆蔽等修行歷練所影響。試依頌二十三及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智慧品〉頌二至四說明。「世俗與勝義，許之為二諦；勝義非心境，說心是世俗。」「世間見二種；瑜伽及平凡。瑜伽世間破，平凡世間者。」「複因慧差別，層層更超勝。」為中觀應成派二諦學說總結大綱出來！
中觀應成派的二諦學說，由龍樹菩薩奠定基礎，至月稱菩薩而趨於大成。其核心不在於將二諦視為客觀對境的兩種實體，而是著重於主體認知層次的不同——即心識是否受無明障蔽、是否具二取分別。以下依據頌二十三及寂天菩薩《入菩薩行》〈智慧品〉頌二至四，總結中觀應成派二諦學說之大綱：
一、二諦的基本區分：主體認知的兩種狀態
– 頌二十三指出：「由於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說見真境即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
此中「真」與「妄」並非指外在事物有兩種本質，而是指認知主體的兩種見解：
– 真諦：聖者以無二分別、無無明障蔽的智慧所見，徹見諸法空性、無自性之實相。
– 俗諦：凡夫以受無明障蔽、具二取分別之心識所見，所現為似有自性之現象世界。
二、勝義諦非心識境界，世俗諦即心識所行
– 寂天菩薩〈智慧品〉頌二：「世俗與勝義，許之為二諦；勝義非心境，說心是世俗。」
– 勝義諦超越一切心識分別、言詮思慮，為聖者根本智所證，非世俗心識所能緣取。
– 世俗諦正是凡夫心識活動的領域，一切分別、認知、語言皆屬世俗範疇。
三、世俗諦內的進一步區分：瑜伽行與平凡世間
– 寂天菩薩頌三：「世間見二種；瑜伽及平凡。瑜伽世間破，平凡世間者。」
– 平凡世間：指未經修證的凡夫，執著現象為實有，其認知雖在世俗層面可成立為「真實世俗諦」（如見綠杯為綠），然其本質仍是無明所染之顯現。
– 瑜伽世間：指修行人透過觀修，漸能破除對現象的實執，但仍未完全脫離分別心，屬於修道過程中的「世間正見」。
– 此處「瑜伽世間破」意味修行人須逐步超越對世俗法的執著，趨向勝義。
四、智慧差別層層超勝，二諦非截然二分
– 寂天菩薩頌四：「複因慧差別，層層更超勝。」
– 二諦並非固定不變的兩種真理，而是隨著修行者智慧深淺，對同一法界的認知層次有所不同。
– 從凡夫執實，到瑜伽士漸破執，再到聖者現證空性，是一個連續的智慧昇進過程。
– 最終，在佛智中，二諦圓融無二，世俗即勝義，現象即空性。
五、月稱菩薩的二諦說：主體為重，兼攝客觀安立
– 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強調二諦是從認知主體角度安立，真諦為無漏智所見，俗諦為有漏識所見。
– 但在《自釋論》中亦提到「苦集道諦屬世俗，滅諦屬勝義」，此是隨順教說與眾生根器，從法相客體角度暫時分別，並不違背主體認知為本的立場。
– 應成派不承許二諦為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而是同一實相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顯現。
總結：中觀應成派二諦學說大綱
1. 二諦的基礎：建立在認知主體的心識狀態上——無明障蔽為世俗，離垢無分別為勝義。
2. 勝義諦的特性：超越語言思維，唯聖者根本智所證，空性即諸法實相。
3. 世俗諦的層次：
– 真實世俗諦：六根無患時所見，世間共許為真實（如見綠杯）。
– 虛誑世俗諦：六根有患時所見，世間共許為顛倒（如黃疸者見黃杯）。
4. 二諦的關係：
– 世俗諦是勝義諦的基礎，離世俗無由證勝義（如龍樹雲「離俗無真諦」）。
– 勝義諦是世俗諦的究竟實相，二者非異體，而是同一實相的不同顯現層次。
5. 修學意義：
– 修行人須依世俗諦漸次修行，以正理破除實執，最終證入勝義諦。
– 智慧深淺不同，所見二諦內涵亦層層超勝，直至現證二諦無二。
此即中觀應成派二諦學說之要義，既承繼龍樹「二諦為教、為用」的精神，亦由月稱與寂天進一步開展為主體認知與智慧昇進的動態體系。
5 試依頌二十三、二十四和二十五說明何謂勝義諦、世俗諦、真實世俗諦和錯謬世俗諦。
根據《入中論講義第十三講》所引述的頌文，月稱菩薩清晰闡明瞭二諦的區分以及世俗諦內部的細分。以下依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進行說明：
頌二十三：界定二諦的根本區別
「由於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
說見真境即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
解說：
此頌從認知主體（覺知者）的角度，界定「勝義諦」（真諦）與「世俗諦」（俗諦）。
1. 勝義諦（真諦）：指聖者以無二分的根本智所證見的「真境」。此境是諸法「實相的精確本質」，即空性、無自性的究竟真理。這種認知毫無錯謬，直見真實。
2. 世俗諦（俗諦）：指凡夫以受無明障蔽的二分心識所認知的「虛妄」現象。這種認知將緣起假立的法，執著為有自性的實存事物，因此其所見境本質虛妄，與實相不符。
小結：二諦的區分，首要基於認知心識是否被無明覆蔽。聖者無漏智所見為勝義諦；凡夫有漏識所見為世俗諦。
頌二十四：細分世俗認知中的「正見」與「倒見」
「妄見亦許有二種；謂明利根有患根，
有患諸根所生識，待善根識許為倒。」
解說：
此頌進一步將凡夫的虛妄認知（「妄見」）分為兩類，關鍵在於認知所依的感官（根）是否正常：
1. 「明利根」（無患根、善根）：指未被內外錯亂因緣（如白內障、黃疸病）所損壞的健全感官。依此健全感官所生起的認識，在世間共許的層面被認為是正確無誤的覺知（如常人見綠杯為綠色）。
2. 「有患根」：指被錯亂因緣損壞的感官。依此病態感官所生起的認識（如黃疸病患者見白杯為黃色），相較於前者，即被定義為「錯謬的意識」。
小結：在世俗認知內部，可依感官是否健全，區分出暫時被世間承認為正確的認知與連世間也公認為錯誤的認知。
頌二十五：定義「真實世俗諦」與「錯謬世俗諦」
「無患六根所取義，即是世間之所知，
唯由世間立為實；餘即世間立為倒。」
解說：
此頌直接定義了兩種世俗諦，其判準在於是否被世間共許為真實：
1. 真實世俗諦：由 「無患六根」（健全感官）所認知的對象（「所取義」），即是 世間凡夫共許的知識與現象（如桌子、瓶子、因果法則）。這些雖然在勝義上無自性，但在世間約定俗成的層面，被立為「真實」，能有效指導世俗生活。
2. 錯謬世俗諦：「餘」——即其餘由「有患諸根」所認知的對象（如幻覺、夢境、黃疸病所見的黃色白杯）。這些認知不僅勝義中無，即使在世俗層面，也直接被世間常識判定為「顛倒、虛妄」。
小結：世俗諦依其認知結果是否與世間共許相符，分為：
– 真實世俗諦：世間共許為真實有效的現象（緣起有，名言有）。
– 錯謬世俗諦：世間共許為虛假錯亂的現象（純屬錯覺幻象）。
總結：四者關係與定義
概念：勝義諦
定義：諸法無自性的究竟實相（空性）。
認知主體：聖者根本智
認知所依：無漏智慧
世間共許：超越名言，非世間境
例子：空性、法無我
概念：世俗諦
定義：凡夫在無明下所見的虛妄顯現。
認知主體：凡夫有漏識
認知所依：有漏心識
世間共許：（整體範疇）
例子：一切現象界
概念：真實世俗諦
定義：世俗中，被健全感官認知且世間共許為真實有效的部分。
認知主體：凡夫（無患根）
認知所依：健全感官（明利根）
世間共許：是，視為真實
例子：綠杯、火熱、水濕、因果業報
概念：錯謬世俗諦
定義：世俗中，被損壞感官認知且世間共許為虛假顛倒的部分。
認知主體：凡夫（有患根）
認知所依：錯亂感官（有患根）
世間共許：否，視為顛倒
例子：幻覺、第二月、夢境、黃疸病所見黃杯
核心要義：
月稱菩薩透過這三頌，建立了完整的認知層次：
1. 最究竟層面：唯有聖者智所見的勝義諦（空性）。
2. 迷亂顯現層面：凡夫所見的世俗諦，此中再依世間共許的標準，區分為：
– 真實世俗諦：雖是虛妄分別，但與世間共許相符，是世俗中「正確」的認知，可作為溝通與修行的基礎。
– 錯謬世俗諦：既是虛妄分別，又與世間共許相違，是世俗中「錯誤」的認知。
這種區分，一方面破斥了將錯謬世俗（如實有宗的邪見）混淆為真實世俗的謬誤；另一方面也說明瞭佛陀說法為何依於真實世俗諦（世人共許的經驗與語言），而非另立一套完全脫離世間的術語——因為唯有依於世間共許的「正確」認知，才能逐步引導眾生，從真實世俗邁向勝義諦。